“農業學大寨”的年代建成的層層梯田,如今,一部分因為長時間的撂荒而“返祖歸宗”,已成為旱地。在靠近樹林的角落,樹林和雜草翻越田坎,一點點向前推進,干旱的梯田開始生長樅樹和雜草。
清明時節,艷陽高照,風帶動松針掀起一輪輪松濤,山村顯得更為空曠。雖然正值春耕好季節,這里卻沒有任何耕種的跡象——而在10年前的這個季節,人們正忙于關水犁田,準備插秧,樹木被隔在田坎外,只是在水面投下倒影,陣陣松濤,只是農民山歌唱和的伴奏:太陽出來羅嘞,喜洋洋羅,郎羅,挑起扁擔郎郎采,光采,上山崗羅,郎羅……
瘋長的雜樹枝椏和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隔斷了這片森林中曾有的山路,進山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從容自如,變得難以通行。
滄桑巨變發生在向家坪,這是海拔1497米的轎頂山山腰中的一片土地,原來屬于重慶市奉節縣高治鄉水塘村三組轄區內。曾經的大山中的世外桃源,已大多人去樓空,成為不折不扣的空心村。
80的村民離開了村莊
“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。”從李白筆下的白帝城往北,是綿延不絕的山巒,轎頂山是其中的一座主峰。
和附近的重重山巒一樣,轎頂山從山腳到山頂,大多為森林覆蓋,在森林之中開辟出的斜坡上,三戶兩戶地散居著村民。
與此處直線距離僅數十公里的巫山縣龍骨坡遺址,曾出土“巫山人”化石。“巫山人”被認為是我國迄今發現的最早的直立人,距今已200多萬年。不難推測,在轎頂山一帶“地無三尺平”的貧瘠土地上,人類活動已有漫長的歷史。
原水塘村位于轎頂山南麓,這片遠離城市的偏僻山村,村民世世代代從事著傳統農業。人們2/3以上的時間都在干活,無論烈日還是雨雪,高強度地肩挑背扛。勞作只能帶來溫飽,沒有余錢。
20世紀末期,這里的人通過電視和口口相傳了解到外面的世界,第一個吃打工“螃蟹”的年輕人出現了。他對城市繪聲繪色的描述和帶回的實實在在的鈔票,讓打工潮一夜之間在村中流行開來,很多人第一次到比縣城更遠的地方,追逐發家致富的夢想,留下一年比一年更荒涼蕭條的村莊。
1998年,水塘村3組有75名常住人口,當年,就有人開始遷出,而今,只剩16人常年在此生活,40歲以下的人幾乎全部外出了。當年,組里的20戶人家,每天都會飄出炊煙,而今,組里已新增加1戶人家,只有9戶有人居住,剩余12戶常年上鎖。
八成村民離開村莊,必然導致“地圖有此村,進村不見人。老屋夜無燈,荒地雜草生”。
人類活動的改變,讓森林包圍中的山村生態發生了很大變化:麻雀少了,野雞多得幾乎隨時可見;往年曾格外常見的老鷹而今難見蹤跡,只能偶爾遠遠地聽見叫聲;蛇成倍減少,斑鳩、山爪子、麂子等一度罕見的動物多了起來。更讓村民驚奇的是,癩蛤蟆似乎一年比一年多。
近半田地撂荒
撤鄉并鎮期間,水塘村所屬的高治鄉被撤銷建制,水塘村和其他3個村合并成高治村,水塘村三組更名為竹元鎮高治村二十五組。
該組超過一半的房屋主人常年不在家,而今完全空置,留守的親人在天氣好的時候幫他們打開房門吹吹風,用各種辦法趕走或殺死老鼠。
這里的房屋清一色是土磚木瓦房,隨著空置房屋的瓦片破損不斷加重,“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”的情形越發嚴重,已經有房屋在風吹雨打中部分垮塌。如果主人不回家修葺,多數土磚房將不可避免地倒塌。
這將帶來一個嚴重的問題:外出打工的農民事實上很難成為城市居民,而且沒有社會保障,這些房屋的垮塌,意味著他們失去安身立命的最后居所。
10多年前,當地人對每一分土地都倍加珍惜,精心耕種。而今,土地被大量閑置,原水塘村三組轄區內,約有60的水田撂荒,有70的土地撂荒,滿地雜草春風吹又生。
該組的撂荒程度是村里最為嚴重的,原水塘村全村,有近50的土地撂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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