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丹青 “憤然出走”的清華教授
】2005年3月,畫家陳丹青突然成為全國媒體競相追逐的新聞人物,這一切源于他向清華大學辭去教授一職。之后媒體紛紛以“憤然出走”為他這一舉動注入感情色彩,而他本人坦承自己的這一舉動非關待遇問題,而是至今不能認同現行人文藝術教育體制。
陳丹青,52歲,上海人。1978年考入中央美院文革后首屆研究生班。陳丹青于80年代初曾被國中同仁認為是當時最具才華的油畫家,甚至直至今日,油畫圈仍存在著“陳丹青情結”。他的“西藏組畫”被公認為文革后劃時代的現實主義經典油畫作品,在美術界及文藝界引起很大轟動,持續獲得廣泛的關注、評論、研究與影響。日后與羅中立的《父親》并稱為中國當代美術史的里程碑。1982年移居美國。2000年,他作為“百名人才引進計劃”中的一員,成為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的特聘教授及博士生導師。
在這個令人艷羨的位置上,他卻始終不能適應當前“學術行政化”的教育體制,他不想被不知不覺地異化,于是選擇離開。去年年底,他向院方與校方正式遞交了辭職報告。他坦承:“我之請辭,非關待遇問題,亦非人事相處的困擾,而是至今不能認同現行人文藝術教育體制……我深知,這一決定出于對體制的不適應,及不愿適應。”
陳丹青始終不能容忍藝術專業考試表格中的分數順序:政治,外語,然后才是專業。他直指這種順序是“荒謬”的。但這“荒謬”很快顯示了其威力——2000年,他首次領教了中國式的考試:24名考生中,5名入圍,外語全部不過關;考慮到這是陳丹青首次招生,校方同意將5名落榜考生轉為“博士課程訪問學者”。次年,5位訪問學者完成論文選題,為轉成正式博士,再考外語,再度失利:第一爐“博士生”教學就這樣“作廢”了。
他坦率承認:“我們誰都是體制的合作者,當年一心想要進入體制。”1978年考入中央美院后,他終于成為準官方畫家。但是畢業后留校任教才一年,他便移居紐約,一去18年,成為“資深盲流畫家”。“知青、盲流、個體,其實是一回事,就是在體制外自己養活自己,自己擔當自己的選擇。”陳丹青說。這一長期經歷“重新塑造”了他。他今天的選擇,就是做回他做慣的個體畫家。
“藝術教學是非功利的,非程序性的,是具體而微、隨時隨地在每位學生、每個階段,甚至每件作品中尋求當下的溝通、指涉、領悟,師生‘雙方’應以無休止的追問精神,探討畫布上、觀念上、感覺上,直至心理上的種種問題。這樣的教學難以體現在教案文本上,難以在工作總結中表述,在我奉命填寫的所有表格中,完全無法體現我的教學思想與教學后果。”基于30多年的藝術實踐和長期在域外的游學經歷,陳丹青在辭職報告的附件《述職與感想》中這樣寫道。
陳丹青大膽批評目前的研究生招考制度,他認為在人文藝術學科,沒有人能夠夸耀并保證在學院中培養出真正的藝術家,但學院教育應該,也能夠達到這樣一種起碼的要求,即確立一位藝術學生葆蓄終生的品格,這品格,就是清華大學前國學研究院大師陳寅恪寫在70年前的名句:‘獨立之人格,自由之思想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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